六月末。燥热。
是夜,把自己关在房间,音箱流淌着熟悉、舒缓的怀旧音乐。
六月,对于很多人来说,其实是一个特别敏感的季节,甚至可以说成是伤感的季节,抑或理解成一个解脱的狂欢月。
说到底,这是一个令人怀旧的季节,一个令人怀念的季节。当然,我也怀念那些无处安放的青春时节,但很多东西,或许放在心底深处更有珍藏价值吧。
尽管如此,我依然怀念,依然怀旧,却是关于生活,与那年夏天的记忆,无关。
我想,七十年代出生的人,大多数都爱情调,爱在情调中找回迷失的自己;八十年代出生的人,几乎个个爱自己的个性,爱自己的独特例行;而九十年代出生的孩子,也许根本不会去爱上什么,只想尽各种方式让自己的价值在风头中来势汹汹。
上中学时,就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坐在学校旁的一个布置昏暗的冷饮厅里,一边听刘德华伤感的《谢谢你给我的爱》的歌曲,一边慢慢地,大口大口地品又甜又凉的可乐而望着窗外发呆。在歌曲的情调中,想象着爱给我们小小年纪带来的割舍不下的浓情不开。
上了大学之后,最爱在深深的夜色里,点上昏黄温暖的台灯,沏上一杯只加牛奶不加糖的速溶咖啡放在案边,然后翻开日记,一边看着棕色的热咖啡一边写下最新的感想。就在那样一种情调下,我记下了多年来的自己的行踪,自己的心情,自己成长的足迹。
爱上一种情调,那时没有办法的事情,就如难舍生活的某种习惯。
在石头森林的都市里,一成不变的生活,总归会觉得乏味而空洞。让我很难在热闹而凡俗的生活中保持一种淡定的心境。这个世界,还有太多东西要体验。可时间一天天减少。活着的真谛和意义到底在哪里。逃避都市的喧嚣功利,闲云野鹤般云游天下,在四季的轮转中感受风景的变幻,这种念头,在脑子里游走已有多年。
我以为,因为放弃,所以得到。
只有当在旅途中,才能发现能让自己的心活泛并感动着的许多景物。而这些,是在喧嚣污浊的都市中永远无法体味感知的。
我最喜欢原生态尚存景物中的那份古朴与恬静。
比如,高原之中的草原,那里经幡憧憧,梵音喃喃,大地上飘着云朵般的羊群,响彻着古老的牧歌。有若遥远记忆里“芳草鲜美,落英缤纷”的美丽童话。
比如,蓝天白云下清丽的古镇,如蛛网一样交错的小巷,五彩斑斓的青石板铺就的街道。装修粗犷古老的客栈。淙淙溪流之上,道道清一色的石砌桥,任江流日夜,舟楫往来。放筏少年手挥篙竿,口唱山歌,桥边石滩上洗衣择菜的少女,有着小家碧玉的模样及心境……
站在古人已逝、古景犹在、古风尚存的时空中,必能引发你无尽的思古幽情,让你有一种超然淡定的心境,忘却滋生烦恼的一切。
我总是习惯重新给自己机会,我是多么渴望明天早上醒来,我的姑娘会来到我的身旁,摆弄着我稀松的胡须。我是多么爱她啊,她将拂去我所有的烦恼和哀愁,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无比纯真又无比智慧。那样,我就可以重新开始我的生活了。而我又是多么悲伤啊,我就这样年复一年的挥霍和等待,重复着,重复着。
我特别向往蒙古人的生活,置身于辽阔的大草原上,骑上一匹最烈的马,在无边的草原上驰骋,那样的雄浑苍劲,那样的纵情激越。他们都是充满血性的汉子,大口的喝酒大口地吃肉,充满豪情与豁达。我在心里对自己说,我也要做一个血性的男人。
我常常想,这个城市,就像是一部陈旧电影的灰暗场景。
天,它呈现高贵而不可一世的妆容,在它的俯视下是匆促而茫然的奔波人流。夜晚,它将疲惫与哀伤渗透进夜色的迷离与诡异中。偶尔会有毫无预兆的大雨倾盆而下,每天都有不断升腾和破灭的梦想,循回往复的相互取代,祭奠着流逝的时间。
其实,人类比墙头的无名小草更为可悲,因为我们很难有权力选择自己的人生。
想起一句熟腻的话,如果不能改变生活,至少还能改变面对生命的态度。